Sapere Aude

關於科學家顏寧回國的討論一直在網上有爭議。有一種說法就是基於冷凍電鏡的蛋白質結構解析在很大程度上快被AlphaFold蛋白質預測所取締。最近這種討論又熱了起來，是因為顏寧回應了。但她用了一個詞【崇洋媚外】。我個人覺得作為一個科學工作者要謹慎使用這個詞。因為如果國外是好的，崇洋媚外也無不可。反倒是用了這個詞有種理虧扯名族主義大旗的【雞賊】。

其實若她真是因為在美國沒有Funding，招不到學生回國，也無可厚非。如果國內需要引進她這類人才，這是雙贏。網友大不用群情激憤。這點納稅人的錢花在科研上總比被貪官拿去花天酒地強。至於她的科研水平如何？發期刊自有同行評議的科學家把關。只要平台公平透明，網友大可放心。可有一點，就是國內宣傳口徑太喜歡打愛國牌了。宮廷玉液酒買多了，老百姓當然容易PTSD。

最近沈迷「星露谷物語」(Stardew Valley)，太快樂了。上次這麼歡樂還是玩「塞爾達」。

十三邀S9E3採訪了書畫鑑定家徐小虎。她本人率真平和，給人印象極深。其書畫鑑定理論著作<被遗忘的真迹：吴镇书画重鉴>還未看，有機會一定買來拜讀。她的家世和師承都大有來頭。就師承而論，她先随普林斯頓大學教授方聞學古畫鑑定；繼而又從藝於王季迁。王季迁和方聞跟大都會博物館都頗有淵源。方聞曾任大都會顧問，在任期間幫助大都會引進了諸多中國古畫，其中就包括王季迁的许多藏品；有一件畫(原张大千於徐悲鸿手中换得，後由张转手给王季迁。方闻内弟唐骝千从王處購得後，便永久捐給了大都會)還引發了一场國際大辯論，即相傳爲五代董源所作的<溪岸圖>真僞問題。我去大都會兩次都沒見着這幅飽受爭議的作品。這麼好的機會，主持人許知遠理應在採訪中當面詢問徐老關於<溪岸圖>断代問題。可惜啊，沒問。整个採訪与周軼君<第一人稱複數>對徐老採訪大同小異，没有问出新问题，堪稱失败。

不过好在找資料發現新京報的記者問過：

新京报：王季迁有提董源的作品真假吗？

徐小虎：他只提了他拥有的那张《溪岸图》，1999年12月方闻老师太太的兄弟要把这张图从王季迁那儿买下来捐给大都会。美国捐东西前先在馆里挂一段时间，挂了之后，请三五个画商估价，平均的价钱可以抵税。当时就有西岸的专家说这张画是张大千画的。这个很吓人，董源10世纪，张大千是20世纪。*后来他们开了很大的国家会议，两派的学者用很多文章阐述观点，但是其中没有一篇文章问这张画到底是什么时代画的。我们应该先看好不好，再看什么时代，再看是谁的作品，可是我们这行的人不这么做。说这张画是董源的那一派的人说检验这张作品没有补笔，证明是老作品。我常常说补笔是必须的，每一张老图都有补笔的，但是他们用这个理由，他们以为补笔是不好的。

小紅書博主「抒情的森林」最近公佈了一些作家的抄襲對比文，其中甚至包括:楊本芬、賈平凹、蔣方舟等等。

蔣方舟算是我的同齡人，從小就聽說是「天才美女作家」。也常出現在我個人比較喜歡的談話節目「圓桌派」。搞笑的是有一期有蔣參與的「圓桌派」題目就是<抄襲>[1]。:(

我們先來看看「抒情的森林」的總結，我只摘抄一例：

蔣方舟<故事的結局早已寫在開頭>：

巨大的車站總是像個舞臺佈景，所有人都有着明確的目標，然而被生活的洪流匯聚在一起，就變得有種戲劇性的混亂，生出許多生死離別的可能性。

在牀上，他聽到丁吉花用盡殘餘的精力，連聲慘叫，如同豬嚎。

鮑里斯·帕斯捷爾納克<日瓦格醫生>；1987 (張秉衡譯)：

世界上任何個人的獨自活動，都是清醒而目標明確的，然而一旦被生活的洪流匯聚在一起，就變得混沌不清了。人們日復一日地操心。

李昂<殺父> 1982：

仍使得林市用盡殘餘的精力，連聲慘叫，叫聲由於持續不斷，據四鄰說，人們聽伴隨在夜風咻咻聲中的林市乾嚎，恍惚還以爲又是豬嚎呢！

第一個問題當然是，這算不算抄襲？關於版權問題，其實國外法律比我們要完備。我們先看牛津大學是怎麼定義抄襲的：

Presenting work or ideas from another source as your own, with or without consent of the original author, by incorporating it into your work without full acknowledgment. All published and unpublished material, whether in manuscript, printed or electronic form, is covered under this definition, as is the use of material generated wholly or in part through use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save when use of AI for assessment has received prior authorisation e.g. as a reasonable adjustment for a student's disability). Plagiarism can also include re-using your own work without citation. Under the regulations for examinations, intentional or reckless plagiarism is a disciplinary offence.

根據定義，毫無疑問，這是抄襲無疑。那爲什麼國內此現象屢見不鮮。其實很簡單，抄襲帶來的好處比相對而需要付出的代價大的不止多少，按竇文濤的話，「道歉比五百萬貴」[3]。其實這件事大概率也會不了了之。當事人當然可以「裝死」。如果沒有法律上的完善，靠民間的力量是有限的，希望這件事能促進法律的完備。

其實國內總有這樣的事發生，可是結局都一樣。像海上的浪花，偶然被風吹起來，旋即又歸於平寂。

之前<食林廣記>裏有一則說:

汪曾祺老師若來美國也得犯難，只能去Costco, Wegmans, and Kroger 買瓜果蔬菜，冷藏海鮮，和躺在冰櫃裏的家禽。老先生縱有滿腔才華，也只能爲屠龍之術。

可不巧了嘛。最近在小紅書上看到一篇汪老寫的文章《美國女生》[1]才知道他真來過，是應華裔小說家聶華苓之邀參加其在University of Iowa創辦的International Writing Program (IWP)（可以在IWP Map上找到）。參加該項目的還有很多中國知名的作家如王安憶、鍾阿城、莫言等。

汪老在給他妻子的書信以及一篇紀念聶華苓和其丈夫安格爾的散文——《遥寄爱荷华》中寫了很多他在美國的生活。我摘錄一條關於喫的：

每星期由“計劃[2]”派車送我們去購買食物。開車的是臺灣人，普通話講得很好。他對我和古華的印象很好，對趙成材說，想不到這樣的大作家，一點架子都沒有！這裏有一個Eagle食品商店，什麼都有。蔬菜極新鮮。只是蔥蒜皆缺辣味。肉類收拾得很乾淨，不貴。豬肉不香，雞蛋炒着喫也不香。雞據說怎麼做也不好喫。我不信。我想做一次香酥雞請留學生們嚐嚐。南朝鮮人的鋪子的確什麼佐料都有，「生抽王」、鎮江醋、花椒、大料都有。甚至還有四川豆瓣醬和醬豆腐（都是臺灣出的）/豆腐比國內的好，白、細、嫩而不易碎。豆腐也是外國的好，真實怪事！

因爲這個項目邀請的都是一些有名的作家及詩人嘛。汪老自然是在其文章裏貢獻了一些有趣的料。

談臺灣詩人鄭愁予[3]：

有一个晚上，台湾诗人郑愁予喝了不少酒，说他知道有一家表演脱衣舞的地方，要带几个男女青年去看看。不大一会，回来了！这家早就关闭了。爱荷华原来有一家放色情片子的电影院，让一些老头儿、老太太轰跑了。夜间无事，因此，家庭聚会就比较多。

談尋根派文學代表鍾阿城：

阿城，大家都喜歡，他公開講話很短。比如“我爲何寫作”，他只說了“我寫作只是爲了滿足我自己”，一句話。但是不像國內傳說的，說阿城講話過短，故作高深狀，使聽衆很不滿。不是的。聶華苓很喜歡他，臺灣作者很喜歡他，女作家尤其喜歡他。

此「貂蟬」非彼「貂蟬」

今日讀放翁之<漢宮春·張園賞海棠作園故蜀燕王宮也>有一句「憑寄語，京華舊侶， 幅巾莫換貂蟬」。這裏「貂蟬」從「幅巾」來看，定不是三國裏的貂蟬。旁註：「《後漢書》志第三十《與服下》：武冠，一曰武弁大冠，諸武官冠之。侍中、中常侍加黃金璫，附蟬爲文，貂尾爲飾，謂之趙惠文冠。」[1]

不過，歷史上是否有貂蟬其人，一直沒有定論。很有可能是羅貫中在《三國演義》章回小說中創作的。即便如此，這個名字取得也是極好。武夫之冠，呂布貂蟬，極配。

最近在看高陽的<梅丘生死摩耶夢>，裏面提到一件張大千的掌故——大千同志不讓其門人畫日本富士山。原因無他，格低了。今國人多耗巨資赴日，以一睹富士爲耀，實爲捨本逐末了。

十三邀S9E1採訪了姚明。雖然知道姚明在NBA打球，但對於一個不怎麼熱衷籃球運動的我而言，姚明的成就及姚明是個什麼樣的人，我一概不知。但看完這個視頻，我非常同意許知遠的一句話——姚明是那種你和他坐一會兒就會喜歡他的那種人。他戲稱姚明爲「溫柔的小鯨魚」🐳

幾點感受：

• 姚明的成就是巨大的。他是唯一一個進入NBA 名人堂(The Naismith Basketball Hall of Fame)的中國球員；曾八次入選全明星賽；中鋒生涯场均得分19分，參考奧尼爾的23.7。 雖然與頂尖的NBA球員依然有差距，但無疑是中國球員所能達到的最高峯。

• 姚明很聰明。我印象很深，他講自己剛去NBA打球時，是抱着「學習」的心態。什麼是「學習」的心態呢？就是自己有退路，學不會也沒關係。但NBA的球員是基於生存打球。他提到了他剛去學到的兩個單詞「Aggressive」和「Hungry」[1]。

彩蛋

• 對他照顧有加，被中國網友稱爲「弗老大」的Steven Francis退役後曾因盜竊罪啷噹入獄。

• 喬丹(Michael Jordan)竟然是UNC NCAA選秀進NBA的

📌 路書 | EP170: 再見大都會

這期節目倒是增加了我對張大千的興趣。之前李敖也曾在自己節目中提到幾次過張大千。

• 大都會 $\to$ 董源<溪岸圖> $\to$ 張大千
• 李敖語妙天下 $\to$ 張大千閒章：「遊戲神通」

What can A.I. do in My Daily Life & Research

Note: text in gray indicates features that still need further testing.

Basic Uses

• Learn basic knowledge, such as answering what, how, and why questions.
• Explain unfamiliar concepts in simple terms.
• Help practice English and improve writing clarity.
• Help you find relevant video or article resources and pinpoint the exact timestamps in videos.
• Help you identify and correct low-level typos or minor errors in essays, posters, or slides.

Advanced Uses

• Summarize email and automatically generate .ics files to add events to my Calendar.
• Read a research paper and help write simulation or prototype code based on the described methods.
• Generate a research report on a topic i am interested in, and point out potential new ideas or directions that may be worth exploring.

Creative and Exploratory Uses

• Brainstorm new research ideas by combining concepts from different fields.

📌 关口知宏: 中国铁道大纪行

這部紀錄片拍攝於2007年，我應該在上初中，還是個小鎮作題家。這個視頻可以讓我神遊當時之中國，彌補一下作題家的缺憾。關口最大的特色就是能融入底層。他就在火車上，街道上那樣隨意地走，看上有意思的人或事就湊上去。他也不說話，兩句「好喫」，「謝謝」貫穿整個紀錄片，但也正因此提供了那個時期最真實的影視資料。

📌 翁家翌：OpenAI，GPT，强化学习，Infra，后训练，天授，tuixue，开源，CMU，清华｜WhynotTV Podcast #4

幾點感想

• 建立自己的評價體系，並通過自己的興趣和努力最大化它；

• 對自己擅長什麼，應該做什麼有非常清晰地認識。如裏面提到的對是否「讀博」的討論；

• 人生是一段最優化的過程。清醒的人很早就明白了自己的「目標函數」，然後一直朝正確的方向迭代。這才是差距的所在。有時間的「覆利效應」，更需要家長有足夠的資源和見識幫助小孩很早地確定其「目標函數」。

• 想法很便宜。只需要一個有學術taste的人把握準方向，剩下的只需要工程能力實現。而Ph.D很少得到好的工程能力的訓練，除非自己有意識地培養。學術界追捧的是新的「想法」，而非有一套完整方法論。所以學術界的項目落地是一個非常簡單的demo。不過我覺得沒有優劣，只是個人偏好的問題。